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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椿:《对顾建新有关微型小说“刚性”一文的点评》

作者:storychina 发布时间:2019-12-23

  王海椿
  近日,顾建新教授写了一篇有关微型小说(小小说、微小说等,都是同一概念,下同)字数界定的论述文章,笔者阅后,实在不敢苟同。写争鸣文章不但恼人,也是很费工夫的事,为方便起见,我仅在原文后作评,不再另行文了。以下蓝色字均为点评内容。
  总评:首先我肯定,顾教授的动机和出发点是好的,但思维是大有问题的。微型小说发展至今,仍未完全成熟,进行一些探讨是必要的,也是有益的。问题是,顾教授的行文不是探讨的姿态,有“一言堂”的味道,就不可取了。
  “刚性”有几种解释,在这里的意思是:不能改变或通融的。如刚性需求、刚性指标等。刚性需求,是人的需求和生存环境结合的产物,并且受客观和宏观条件的影响或制约;刚性指标,是政策、法规、制度等方面的产物,是国家、部门、单位等制定的。微型小说的字数问题,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构成“刚性”。比如说,一个作家不可能非得写1500字以内的微型小说,否则就无法创作了;国家文化部门不可能下发文件对微型小说字数作出限制。再比如说,假定鲁奖评选规定微型小说字数,只能说是参评的“刚性”,而并不构成整体微型小说创作字数的“刚性”和“刚需”。
  微型小说的字数,包括其他文体的体例特征,都是在不断探索、实践和倡导中,经过相当长的时间逐步形成的,不是硬性规定能行得通的。问题如果这么简单,国家早规定散文多少字,诗歌多少行,长、短、中篇小说多少字等等了。
  字数不是当代微型小说存在的主要问题,没必要过多纠结,质量才是硬道理。微型小说之所以有意蕴,有别于故事,主要在其文学性。塑造人物形象、细节、心理描写等等,需要一定字数才能更完美地表达,而不是削足适履。不同题材不同叙述方法自然有其字数归宿。当然,我对顾教授的不同意见,主要针对“刚性”,绝非提倡微型小说越长越好,更不是因为我的微型小说是“长”的,《微型小说选刊》还选过我只有200多字的短文。既然是一种文体,总得在可控篇幅内进行的,微型小说的字数适宜有个大体的“软界定”(一两千字左右,已为业界多数人所共识),这本是毋庸赘言的。为避免误解,还是画蛇添足一句。
一千五百字以内,微型小说的刚性规定
顾建新
  当前,人们对微型小说的字数,再次引起争论。意见大致有三种:一是1500字以内;二是1500字左右;三是2000字甚至更多。
  首先,第2种,“左右”,表述很模糊,多少字算“左右”?第3种,把微型小说串到短篇小说的队伍中去了。
  我们知道,“左右”的含义是大概、大体的意思。众所周知,中文有时是会意的,不能死抠字眼。1500字左右,在这一特定语境里,“左”,当然不用说,“右”,不会过1600。作为教授,这点外延和内涵的常识还是应有的。“多少算左右?”真的搞不明白?既然如此,如果有人钻牛角尖,问顾教授:“1500字内,15个字也算微型小说吗?”教授又该如何作答呢?“2000字甚至更多。”我们同样明白是怎么回事。用“甚至更多”,是刻意强化“更多”。10个字叫“更多”,10万字也叫“更多”,我想写小小说的绝没人会这么理解。“更多”,这里有偷换概念成为“N”(无限)之嫌,不是科学的态度。
  其次,笔者认为,1500字以内,是微型小说这种独特文体的刚性规定,不能突破。这不是武断,而是必须。
  这只是论述,不是文件。您也说了,这是“笔者认为”。个人看法不是构成“刚性”的必要条件。总评中已就此阐述过,不多重复。
  第一,美国作家罗伯特•奥法福斯特在当初提出微型小说的概念时,就明确提出了1500字。中国微型小说学会创会会长江曾培发表过一篇论文《微型小说初论》,提出了在当前提倡微型小说这种文体的初衷,并从构思、结构、语言、对青年的培养诸方面指出精炼的必要性,要求写千字文。他用了一句经典的话语,概括了微型小说的特色“纸短情长,言不尽意”。凌焕新教授、郏宗培会长,在中国微型小说学会的历次征文中都坚持1500字以内作为评奖条件;凡超过的,再好的作品也不评。因此,这是长期的传统和共识。
  尽管您没注明出处,我相信您说的是事实。即便是事实,也构成不了“刚性”。总评中也有提及,“评奖条件”只能算是参评的“刚性”,不构成文体的“刚性”。鲁奖已把小小说列为参评范围,冯骥才《俗世奇人》是首部获奖作品集,仅举两例:其中《死鸟》2354字,《好嘴杨巴》1674字。(电脑统计,含标题)。相裕亭的《看座》,同获《小说选刊》双年奖和中国微型小说学会年度奖一等奖,2150字;《小说选刊》1996年第7期选用我的《闲章》,985字,第10期选用我的《雪画》,1695字。今年的《小说选刊》选用的微型小说也有相当数量超过1500字的,如第3期《老樊的烦恼》(袁良才),1959字。不一一列举。
  如按您说的“刚性”,到底以哪个人、哪个单位、哪家报刊为标准呢?行不通。
  第二,字数是一种文体特征的最重要的标志,突破了,文体就蜕变了,因此不能有一点含混。如五言绝句,就是五个字,四句。多一个都绝对不允许!如果想写长的,找排律。微型小说,也理应如此!
  顾教授又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用古代韵文和现代散文(广义上的)类比,得出微型小说应该有严格字数限制是不恰当的。“五言绝句”限定字数是对的,但不能反证微型小说不限制字数是错的。这就像歌词基本要押韵,要求散文基本也押韵一样荒唐。您的观点可用如下公式表示:五言绝句+限定字数=正确;微型小说+不限定字数=不正确→微型小说+限定字数=正确。这样的类比推理是不能成立的。
  赘一句,新诗的诞生也正是对旧体诗机械性规定的革新。规定太死,使旧体诗在艺术上已难突破。试想一下,微型小说不管是谁写的,什么题材,都清一色的1500字内,那多可怕!
  第三,微型小说有其严格的写作要求。1500字以内,就是要求我们的作者必须高度尊重这种文体的写作方式,坚决遵守制度。限制字数,旨在防止用短篇小说的方式写微型小说。必须明确,微型小说就是一种“戴着脚镣跳舞”的艺术,随意挥写就不是这种文体了
  第四,提倡1500字以内,有利于青年作者写作水平的提高。看到现在的一些年轻作者的作品,结构松散,叙述啰嗦:一开篇就大段的写环境、背景;中间的叙述,插入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致使篇幅拉得很长。这是因为没有严格遵循要求、随心所欲写作所致。提出1500字以内,对他们作品的精炼;及写后按规定的字数删繁就简,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五,1500字,在叙事的语言上要求严格,它利于语言的锤炼与精准,不仅对新作者,就是写作多年的老作者,也是一个约束。
  以上三条合并点评:有创作实践的人都知道,“随意挥写”和“认真书写”,不是构成字数多少的必要条件,也不是写得好坏的标准。
  第六,有人提出,现在社会进步了,科技发达了,写字比古代便捷得多,因此写作可以放宽了,有人把增添小说字数叫做“与时俱进”。
  字多就是进步吗?打个比喻,好比古代科技落后,生产力低下,打的粮食少,所以提出节约;当前科技发达了,打的粮食多,吃不完。难道就可以无休无止的浪费吗?
  “有人”,此人是谁?我不是故意为难顾教授,我当然知道教授可能是泛指。但泛指,最好是带有普遍意义的,如果仅是个别人,不足以作为一个问题来谈。反正我对这样的言论是闻所未闻。
  第七,当前我们进入了“微时代”:微小说、微电影、微阅读……微小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拉长则是反潮流而行。所以,微型小说绝不能越拉越长。我们在地铁、汽车站、商店外……利用闲遐的时间阅读,看手机里的东西,三、五分钟就看完了,并有所收获。如果叙事没完没了,只能让人不耐烦。久而久之,对这种文体产生抵触。
  大部分赞同。如“第二”点评所述,用“叙事没完没了”来证明限制“1500”字内正确不成立。是“1600”字叫“没完没了”,还是“16”万字也叫“没完没了”?过分扩大外延,无助于理性说明问题。
  第八,有人提出,当前的杂志,一些地方性的征文,都是1800字,甚至2000字以上,所以不能减。怎么能用他们的不规范作为我们放纵的理由呢?作为中国微型小说学会,就要树起一杆大纛,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微型小说要在1500字以内。在一年一度的学会年选评奖中,规定明确的而不是含混、模棱两可的评奖字数的条件。通过长期的引领和坚持,终究会达成共识,成为所有作者共同遵守的规则。
  一,顾教授不能代替学会,即便能,一个学会,是无法“规定”微型小说字数的。二,在学会相关评比中能规定,但这只是一种临时“界定”,也可以说是参评的条件(刚性)。但不能把控全社会,更不能把控全球的微型小说创作字数。
  总之只有坚持以少胜多锤字炼句的微型特质,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能让微型小说这一文学品种永葆有别于其他文体迥然不同的独特魅力,并在文学界获得应有的尊重。
  “以少胜多锤字炼句”不会有人反对,我也非常赞同。问题是,就像前面论证的一样,“以少胜多锤字炼句”≠1500字内。
  匆匆草就,难免有疏漏、欠妥之处,就教于顾教授,并请大家批评指正。谢谢!
  (本文所述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组织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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